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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棚里的惊魂一夜 吴振华  

2017-02-03 08:43:00|  分类: 故乡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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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棚里的惊魂一夜

吴振华

    1976年7月7日夜。

    本是牛女相会的浪漫夜晚,但对我来说却似乎是世界末日来临一般的惊恐万状。天空漆黑凝重,群峰肃立,除了不时划破长空的形状怪异且亮得刺眼发蓝的闪电,你看不到任何色彩;除了震荡山谷的放鞭炮一样的霹雳,你听不见任何声音;狂风像搅拌机将雷声闪电与如注的暴雨掺和在一起,倾盆而下,你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癫狂了,我们——母亲(肚子里正怀着小妹)紧紧抱着她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就像天地之间五个小草一般的柔弱生命,此刻就像漂浮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心惊欲裂地任随天帝魔神的戏弄。

    其实,我们不在家里,而是挤在野外草棚里一张铺着稻草的竹床上。

    更要命的是,就在我们需要支柱,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依恃的严峻时刻,父亲却不在家!

    他是民兵排长,具有半个军人的特性,此刻正轮到他在山顶值班,他必须每时每刻盯着草棚里一张竹床上一架仪器中的一颗玻璃弹珠,如果那颗晶莹剔透的中心镶嵌了海豚叶的美丽弹珠滚落到下边的一个瓷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就预示大地震爆发了,于是父亲必须立刻敲响身旁挂着的巨大铜锣,并用广播筒宣告:“地震开始啦!”

    我们在等待父亲的声音。这种等待其实也是一种心里的恐惧。我记得此前就有无数的传闻,说某地的青蛙成群结队在马路上游行,某处整个湖里的鱼一夜之间全死了漂浮在水面上,某处的牲畜夜晚不睡觉,烦躁地鸣叫,某处公鸡不打鸣而母鸡尖叫······这些似乎确凿无疑但又没有亲见的传闻,早已给这个小山村制造了一种笼罩性的恐怖氛围,人人自危,仿佛被罩入了一张巨大无边又无力挣脱的大网之中。但今夜的风雨雷电似乎证明,这一切终于熬到了头,我们似乎在经历临死前最心碎的欲哭无泪的时刻。

    母亲的手坚强有力,透过草蓬中间松木梁柱上挂着的马灯那摇曳的微弱的小光,我看见母亲紧紧咬紧牙关,神色坚毅而忧虑重重,但她抱着我们,让我在危难时刻获得一丝慰藉,我们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她的担心是有原因的。首先,我们家最年长的婆婆——爷爷的母亲——已经九十高龄了,她拒绝到地震棚里住,坚持在她的床上睡觉,说震死了也无所谓。每当那贼亮的蓝色闪电划过夜空,我透过草蓬缝隙看到婆婆居住的房檐的时候,我的心就一紧,也许下一刻那高高翘起的屋檐就会轰然倒塌,我的婆婆就会埋进瓦砾堆中。然而,那屋檐居然高耸兀立不动,婆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许她正酣然入睡了,她已经耳朵全聋,天地风雷的癫狂折腾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好一副其奈我何的泰然自若啊!

    其次,我们家的草棚位置最危险,离张嬷嬷——母亲娘家的堂姐——家的罗檐壁仅一丈之遥,在贼亮的蓝色闪电撕裂混沌黑暗的瞬间,那面高高的罗檐壁对我们来说形成巨大的现实威胁,何况那瓦沟里的雨水已经织成密密的瀑布雨帘了,地上的排水沟和老井的阴沟早已不堪重负,操场外面的小河沟也盛满汹涌奔腾的洪水,我们的草棚里已经是半尺深的浑浊大水了!奶奶家的蛾眉豆架就在我家草棚前,而奶奶比较机智,她选择了较远的一块地方搭棚,此刻与爷爷一起,正埋怨婆婆不肯出来,爷爷几次想回家,但都被奶奶的双手和瓢泼的大雨阻止住了,我虽然极爱我的婆婆,甚至想到她的小屋里跟她生死相依在一起,但却不敢离开

    我们这个并不安全的草棚。张嬷嬷家夹在我家与奶奶家之间,是最安全的地方,本来我家草棚处是她家的地盘,由于父亲忙于其它事情,搭草棚较迟,所以只能在最危险的地方权且安身,而他在全家最危险的时刻,却偏偏被安排去山顶值班,怎不让母亲忧虑呢?张麻麻家马灯很亮,草棚里竟然传出了笑声,而我们的草棚夹在两面罗檐壁之间,随时都有被掩埋的危险!

    其三,母亲此时正有身孕,这是她的第五个孩子,行动极不方便,还要关照我们兄妹四人,我此时刚十二岁,最小的弟弟只有三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当时对老天的埋怨是最真切的,但人生天地间,不过滴水之于大海,稊米之于太仓,那一刻我深深感到生命的渺小,感到在自然灾害来临前的无奈。然而,老天似乎又是善良的,在那样的夜晚,恣意的折腾之后,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父亲的铜锣始终没有敲响,婆婆家和麻麻家的罗檐壁也依然如故。

    也许,老天累了,疲倦了,雨声低微下去,河水的哗哗声也趋于温柔,草棚里的水慢慢退去。父亲天亮后返回到草棚,捡了一块地方酣然入睡。大操场上所有的草棚里都是鼾声四起,我们抱着母亲,相与枕藉乎草中,竟“不知东方之既白”。

    婆婆一觉醒来,轻轻打开那扇古老的木门,她用浑浊的眼睛向暴雨后清晰的天空和大地看了一眼,她仿佛知道昨晚不过是老天爷所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我相信她已经超凡入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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