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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的味道 朱亚夫  

2017-02-15 18:50:26|  分类: 民俗乡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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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的味道


朱亚夫


春节过去了,元宵节过去了。大人们装了满包满箱的腊肉腊鱼腊香肠,腌菜干菜酸辣菜,小孩们惦记着长满树的山,长满鱼的河和长满舌尖的村庄的好味道,又一次依依而别。如果说端午只是游子对粽子的回味,中秋只是迁客对于月饼的记忆,那一年一度的年关才是漂泊四方的人们对于村庄最为慷慨的致敬。远的不说,2015年上海大学文化研究系一位博士生的返乡笔记爆红网络,2016年原刊于《十月》杂志当年第一期的散文“回馈乡村,何以可能”,也在网络上以“一个农村儿媳妇眼中的乡村图景”为题,顿时酿成返乡热议。今年虽然未见返乡轰动,大概因为车票不是问题,距离少于行李,但江西省乐平市镇桥镇十一岁的小女孩苗苗还是表达出“一年能过三次春节”的最大愿望,仍然令人唏嘘不已。

自腊月二十七至大年三十,村庄里除了在家烧茶煮饭的大娘老妈外,其他的男女老少都得到自家的祖坟山上辞岁(宿松方言读xi)。如果说做清明是为了慎终追远,寄托恩思,那辞岁则是让先人们一起共享除夕的欢乐和幸福。其中最重要的是让他们一起共享丰盛的年味。所以家家都会拎一只大竹篮,篮子里大碗小碟装上整块的猪肉、整条的鱼、满碗的米饭和一把锡壶装满的酒。一座一座的祖坟山上,顿时便有了天堂的景象,鞭炮响着浓香,化纸烧出清香,焚香飘起幽香,祭篮里散发出农家特有的鱼肉酒饭之香,村庄的味道开始弥漫开来。

自大年三十年夜饭开始,村庄便被全部笼罩在自己无边的味道里。一家家铁锅土灶,瓦罐泥炉,在松柴栗炭的火焰上创造出一道道美味奇观。清蒸仔公鸡,只需撒上三两段香葱,那灿灿金黄里的些些青葱,先就让你饱了眼福。油煎青鱼整条装盘,自家的土姜最能去腥出香,你不想闻个够都不行。自家酱出的猪耳和风干的舌条,有藤萝的咬劲和草木的异香,自是下酒的首选。黄豆炖蹄膀,香椿炒鸡蛋,排骨烧冬笋,鲜肉包心圆,肉片雨花菜,地菜包春卷,葛粉开口烫,满桌的鲜香可口这可忙坏了满桌上不知先后的筷子。从除夕到元宵,一日三餐,一连半月,不腻不厌,奶奶婆婆们个个都像是调味做吃的魔术师,餐餐都有让你满怀的惊奇和惊喜。就连那再普通不过的小白菜,在猪油滚烫的大铁锅里刺啦一声响,那油油的绿,那玉玉的柔,那浅浅的香甜,都足以令你味蕾大开。放下碗筷,早有铁锅细沙爆炒的蚕豆花生板栗,日晒的米枣霜冻的柿饼,红芋糖浆熬制的芝麻块,拜年随喜谁都必带的步步糕,随便哪一样都让你收不住手。这里永远是农耕文明的天下,山川养育了村庄,土地奉献了丰饶,四季成就了稼穑,劳动收获了富足。春有时蔬鲜美,夏有瓜果甘甜,秋有五谷飘香,冬有河鲜出水,最终就荟萃了一场赓续千年村庄味道的春节大联欢。

曾经流行过两句很是上不得台面的所谓金句,这第一句倒也不是很碍眼,那便是如果一个女人想要征服一个男人,你必须首先征服他的胃。须知,胃只是食物的过道,舌头才是胃口的护花天使。由此可见,如果说舌尖上的中国是对中国味道的追忆和礼赞,那么村庄味道则是留在我们舌尖上最为长久而又美好的念想。所以整个春节一过,那些必须远去的人们便又开始了一场经年累月的乡愁之旅。而且这乡愁之中,将会一直萦绕着村庄味道里的无限眷恋,直待来年


(宿松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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