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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在钓鱼台的日子(26) 吴振华  

2016-06-01 09:14:21|  分类: 博士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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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胖手抓鱼

现在回忆起来,钓鱼台生活的十年中,最惬意的莫过于钓鱼吃鱼了。

钓鱼台是修建于1958年的一个人工水库,库容大约一亿立方,黄梅雨季,暴雨连天,山洪频发,水位涨到最高,直逼那山林的植被,有时还将竹林淹没,水中漂浮着三四个岛屿;秋冬季节,水位下落,露出一圈金黄的沙岸,像一条弯曲而漫长的项圈。我在《魂牵梦绕的钓鱼台》一文中有详细描述。

我们的学校就在水库中央的半岛上,大操场离水库只有十几米距离,在洪水最猛的1983年夏季,竟然淹没了操场,村民们用粪蔸或脸盘在操场上随便就能抓到大鱼。小岛四周都是湾汊,水草丰富,是钓鱼的理想场所。岛上无业的村民或辍学的孩子,成天都蹲在水边钓鱼,那鱼几乎都卖给中学和小学的老师,也能弄个十几块钱,生活悠闲而惬意。

我在周末休息的时间,最喜欢的活动就是钓鱼,经过几年的垂钓,渐渐成为岛上小有名气的高手。在开渔具店的老牛哥的指点下,我不仅会自己制作钓竿和捆绑鱼钩,还会自己配置饵料。一到春暖花开的季节,无论斜风细雨还是阳光明媚,我都会去水边垂钓,那红桶中每次都会装满各种各样的鲜鱼:肥都都的餐条、肉滚滚的魺口,瘦长翘嘴的白条(芜湖人成为江鲳),金黄色的鲫鱼,长胡须的鲶鱼,背上有锯齿鳍的锯鱼,缩项鳊叶鱼,肚皮金黄的鲤鱼,等等。当然,这是总体情况,并非每次都能够钓到这所有的种类。最常见,每次必得的主要是白条和游餐,因为这两种鱼特别多,且贪钩易钓。将游餐和白条去肠腌制,然后用香油煎炸,非常可口,是不折不扣的天然美味。

儿子,你出世的时候,我家的冰箱里就冷冻了五六十条野生鲫鱼,你妈喜欢喝鱼汤,你姥姥吃鱼,有一次竟然钓到一条罕见的一斤八两的老鲫鱼,姥姥用了两餐才吃完,连声说“吃有了吃有了”。到你两岁多的1999年春天,能够满学校的乱跑了,除了会骑自行车,还喜欢到水边看我钓鱼。水边平坦的地方,本来就是农民被淹没的良田,现在枯水季节已经长满了嫩绿的青草,绒绒的一片,像绿茵茵的地毯,地毯上缀满了万千的野花,金黄的太阳花,白色的雏菊,红艳艳的迎春花,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小蝴蝶和小蜜蜂在野花中唱歌跳舞,你就去追那些蝴蝶们,正是杨万里诗中描写的“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的意境。

蝴蝶是没有抓到,你就跑到我的红桶边来了,看见桶中有很多游餐和白条,就伸手去桶里抓鱼。我警告说:“航航,不能抓那桶底的鱼,他的刺会刺破你的手啊!”你一边啊啊的答应,还是一个劲儿的抓鱼,你的手那么嫩那么小,而鱼又那么滑溜,怎么能抓得住啊!经过好长时间的努力,终于一手抓住一条肉嘟嘟的游餐,嘴巴在不断张开呼吸,尾巴在摇晃挣扎,并将水珠甩到你干净整洁的白花衬衫上,但你并不放手,还大声说:“爸爸,我抓到了鱼!胖胖鱼!”向我炫耀,有一种极大的成功感。这是你第一次抓住野生的鲜活的鱼。我说:“航航,等一下,就把你抓住的鱼煮给你吃,好吗?”你说:“不,我喜欢看它在水里游,我要让它跟我的汽车玩。”啊,你喜欢吃鱼,却不喜欢杀死你抓到的鱼。真的很有意思,儿童的天性真是太纯洁无暇的啦。

当然,那些游餐是一种好贪钩且性子急的鱼,难以养活,挣扎了几个小时就会死去,最终还是成了盘中餐。而那野生的鲫鱼汤,炖成像牛奶一样的乳白色,香甜可口,给平凡的生活带来多少乐趣呀!那天早上,你仿佛也很有功劳,吃鱼汤特别带劲,那架势和兴致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古人曰:“君子远庖厨者。”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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