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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在钓鱼台的日子(11) 吴振华  

2016-06-01 08:58:22|  分类: 博士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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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十套棉衣

人生总会有很多愿望。

我小时候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拥有一件袖口有扣子的衬衫,那样就可以避免扬起手臂的时候袖筒落下来,但是这样的愿望始终难以实现,我在《雨落回马岭》一文中有详细记述。而今,有儿子了,我必须让我的儿子不再缺衣少食。因此,儿子,在你还没有出生时,我就为你精心准备了十套棉衣。

那是一年前的暑假,你刚结婚半年的二姨——出嫁到黄梅县——回娘家度暑假,说山里的空气清新,有利于孩子的健康,她挺着一个大肚子——你的表姐伍敏秀还没有出生,二姨是个手艺高的裁缝师傅,她十七岁就出门打工,摸爬滚打七八年,然后嫁给了她干爸的儿子。在我们的要求下,她来到我们家——钓鱼台中学——做客,我们去借了一台裁缝机,给你做衣服。因为小孩子皮肤嫩,不能穿化纤布料,所以我们挑选纯棉布料,而且有五种颜色,这棉布买回后,我先用开水浸泡了一天一夜,然后晒干,据说这样做出来的衣服更加柔软,你二姨果然是高手,仅一周的功夫,十套漂亮的棉衣就做好了,整整齐齐叠放在组合柜的一个专用小柜里,那里已经有你的小棉被,小棉袄,从夏天到冬天的全套衣服,小袜子,小鞋子之类,也有一些珍贵的布料。你二姨翻看着的藏品,说:“妹,你是准备生个女儿啊!怎么都是五颜六色的衣服?”你母亲说:“现在生男生女不都一样吗?我觉得这些颜色好看,就一样选一点。”你二姨夫家是单传,非常渴望生个儿子,她们家置办孩子衣服的时候,全是按男孩子的颜色选择的,而我们家则相反,事情往往就是这样难料,她们家竟然是女儿,接下来还是女儿,到第三个才来了个男孩,你二姨从此就要进入艰难的时日了——因为那时计划生育抓得很紧,即使隔了两个省,也还是追查得严,不仅罚款还要求引产、结扎,有的人家因为想生个男孩继续香火,竟弄得倾家荡产。当你二表妹出生以后,就不得不放在你舅舅家由姥姥抚养,那是后话。

你出生后,这些衣服就正好派上了用场,我每天都会给你换一套新的棉衣,脱下来的衣服则一定用滚开水浸泡消毒,坚决不让细菌有任何可乘之机,所以,你每天都香气四溢,每个人都喜欢来抱抱你,夸赞你。看着你健康红润的脸庞,看着你穿花小褂、小开裆裤的样子,真的很开心。你当然也有属于男人的那种颜色的衣服,比如那套海军蓝的衣服,就衬托出你皮肤的白皙,还有那套比较威武的钢青色衣服,显得非常有神采。由于你那时大小便很随意,所以每天要换几套衣服,你姥姥每天至少给你洗三四次澡,你大概由于出生在水边,所以天生爱水,在洗澡的时候,喜欢拍打澡盆里的温水,一边拍水激起水花,弄得你姥姥一脸,一边嘻嘻哈哈大笑,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来。你想想,录音机里正放着音乐,一家人围着看你洗澡,然后你穿上新衣服,将你抱在怀里,到走廊上去看钓鱼台美丽的风景,蓝天上白云飘荡,水面上小木船来来往往,湖上吹来凉爽的风,那是多么美妙的时光。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能再回到那时,哪怕只过一天我也满足,因为我心里确实充满了无限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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