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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在钓鱼台的日子 吴振华  

2016-06-01 08:43:59|  分类: 博士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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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

——在钓鱼台的日子

(第一部)

 吴振华

 二零一五年十二月

 一、降生

没有哪一位父母不把自己的希望和全家的理想寄托在儿女身上,尤其是自己因为各种原因,年轻时期的理想未能实现的情况下,这种愿望就会更加强烈。因此,望子成龙、盼女成凤就成为千千万万父母的最普遍的希望,父母对子女的爱早已超越了伦常关系,常常与家族的振兴联系在一起。所以,儿子,你要知道啊!

   儿子,你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想知道吗?现在是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让时间倒退到1996年6月30日吧。

   经过一年多简短的恋爱,我与你母亲结婚了。婚后一年,你如期孕育在你母亲的子宫里。为了你能健康降生,我使尽了浑身解数,做各种好吃的食物给你母亲吃,据说,吃鱼能增强体质并且能使将来的孩子变得聪明,所以我学会了钓鱼,钓鱼台水库里有无穷无尽的鲜鱼,于是,我们家的冰箱里长年贮藏了几十条野生的鲫鱼、白条、缩项鳊等,那鱼汤熬得就像新鲜的牛奶,又白稠又浓香,每天给你们娘儿俩提供充足的养分。你母亲非常爱吃酸菜炒酸辣椒,正好朋友家有一大缸,所以几乎全被我们吃掉了;她还喜欢吃西红柿炒蛋,我就专门种西红柿,并长期包买了邻居老鸡下的土鸡蛋;她还喜欢葱根烧黑猪肉,喜欢吃新鲜的河虾,这些都不在话下,只要邻居们杀猪,我必定第一个赶到,要那掐得出油的里脊肉和排骨。

我每天上课之外的所有时间都陪伴在她左右,我们一起看电视剧、听轻音乐,经常给她说笑话,哄她开心,没有让你母亲患过一次感冒,她没有吃过任何药物,你非常顺利地在那黑暗的宫殿里慢慢成长。你知道吗?我最兴奋的事情就是将耳朵轻轻贴在你母亲日渐隆起的肚皮上,倾听你心脏均匀跳动的声音,那是一种刚强坚毅的声音,一种充满力量的希望的声音,那是一个酿造的新生命的声音,你还没有降生,就注定成为我们和我们全家的希望。这时,你母亲非常骄傲啊,是她孕育了你,你日渐长大,她窈窕秀美的身材变得像一个橄榄球,她一点都不埋怨你,而是天天骄傲的抚摸着大肚子,因为那里面有她的儿子。有时候,你很调皮,一会儿在伸拳,一会儿在踢腿,只见你母亲的肚皮上不时出现一个小球形的隆起,我们很高兴,因为这证明你很健康,并且热爱运动。

十个月的等待是漫长的,也是兴奋的,终于到了“一朝分娩”的重要时刻。1996年6月28日下午,你母亲突然感到一阵肚子痛,我知道是你要降生了。于是,简单带了几件衣服,带了600元钱,就牵着你母亲的手,想坐船下县城去生孩子。旁人还以为我们一边说笑,一边散步呢。谁知,这一天有台风,天空白云与乌云杂乱无章的堆积在一起,令人想起“气象峥嵘”这个形容词,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一定会成为一个风云人物。我们来到船码头,湖面上大风掀起白头浪,一排一排的向岸边扑来,我们的头发也被弄得缭乱不堪,水面上一只船的影子都没有。眼看快下暴雨了,我们只好返回家里休息。不能去县城,只能在钓鱼台的小岛上让你降生了。我们通知了你的干妈——她是接生医生。她很快就背着医用药箱和接生的器械来到了我家。当我看到医生的工具之后,开始有点紧张,因为你母亲将要走上生与死搏斗的战场,她只有22岁,没有任何经验,而且现在的条件又是几乎在最原始的状态下,风险非常大!

你的干妈是一个温柔和蔼的人,对你母亲非常关心,既说很多轻松的话题减轻她的紧张感,又轻轻给她按摩肚皮,还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以增强你母亲的体力。但是,你太调皮了,痛了一阵子后,竟然平安无事地过了一整天,我不敢睡觉,一直陪在你母亲身边,寸步不离,并按照医生的嘱咐,担当按摩师的重任,我当时只有一个信念:孩子啊,快点顺利降生吧!6月29号在焦急紧张中度过了,这一天,凡是关心你和你母亲的人都来到了我们家,她们说了一整天的关于如何生孩子的事情,凡是我能够做到的,我都做了。也有最坏的那种情况,被人们渲染得恐怖至极,但是你母亲相信你不会害她的,她相信有我的陪伴会顺利生产的,我紧紧握住她的手,传递着信心与力量。6月30号上午,最难的阵痛终于来临,我能感受到你母亲在承受极大的痛楚,因为她的十个指头有针尖一样米粒的东西在跳动,一般的人都忍不住会大声喊叫的,而你的母亲非常刚强,我没有听到她哭喊过一声,她只是死死咬紧牙关,这时我们的手握得更紧了,我知道:我们是真正的同生死共患难!

有些上了年纪的妇女要求我离开,因为孩子落地的瞬间是非常可怕的,一个大老爷们不适宜在这样的场合,但是你母亲撩开那湿透的秀发用信任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意思:我们必须在一起!我用毛巾给她擦干汗水,轻轻给她按摩,给她用汤匙喂麻壳圆炖的糖水,补充她的体能。从上午坚持到晚上九点钟,阵痛时间明显缩短,几乎十分钟就会涌来一次,每一次潮来潮去,我都感到难过,我能感受到你母亲死去活来的挣扎,我也很心疼,但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紧紧抱住心爱的妻子在跟死神搏斗。人们都说:“娘奔死,儿奔生。”生命的诞生多么的悲壮!儿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呆久了,也急于想看看外面的精彩的世界,但是你把你母亲折腾得太苦了。

床上铺了一张塑料大布,最后的大决战来到了。11点整,随着你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的一声呐喊,我听到:“噗——”的一声闷响,随着羊水的破门而出,一个红孜孜肉嘟嘟的东西冲了出来,儿子,那是你!你用这样的方式正式跟我们见面了,你身上裹着撕开裂口的包衣,肚子上连着脐带,一头的乌黑的头发,一个长长的脑袋,一双修长的小手,指甲很白,仿佛是想抹掉眼睛上蒙住的东西,又仿佛是在寻找一个支点。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发出了欢呼声,这时,你干妈却是很严肃的,因为胎盘还没有下来,要防止大出血。当你干妈把你倒着提起来时,说了一句话:“这坏家伙,哭呀!”我终于听到了洪亮的哭声,那是多么喜悦的哭声,像是夺取胜利的号角,像是凯旋的鼓点,你母亲终于浑身稀松地甜蜜的笑了,我们的手还是紧紧握在一起,但是我的手已经开始在发抖,反而要从你母亲那里获得一些支撑的力量,因为三日三夜的坚守,我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在钓鱼台那个半岛上,一个新的生命就这样庄严地降临了!

儿子,你喝的第一滴水不是乳汁,而是我两天前就准备好的黄连水,寓意是要你感知生活必须先苦后甜。你大姨把一个襁褓递到我的手里,她说:“给你,你的儿子!”我小心翼翼地抱着你,仿佛有千万斤重!我看看你的母亲,她却在开心的笑呢!此刻,她是最大的英雄,她有一万种理由骄傲和自豪!

我忽然想起三天来的艰辛,轻轻把你放在你母亲的身边,跑到另一个房间的床上去放声大哭起来,我是兴奋得哭啊!同事们纷纷来到我的房间,我立刻站起来,给他们递烟,说:“没事没事,母子平安!”我至今还不能解释我当时为什么要哭?是看到妻子艰难的生产过程吗?是因为中年喜得贵子吗?还是······

你干妈说,你母亲真勇敢坚强,一声没有哭,如此的顺利,更让人惊奇的是,你母亲居然能够当场就下地走路,她的身材还是那么美妙!从此,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向她致敬!

有了这相濡以沫、生死相依的经历,我非常珍惜我的妻子,这一辈子我一定要让她和儿子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是我的理想,也是我的誓言!

我用一辈子去兑现这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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