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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井 吴振华  

2016-03-10 19:16:59|  分类: 缅怀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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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井

吴振华

  

每个人漂泊在外,总会思念家乡,尤其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看着周围的人提着大包小包去走亲访戚,一家人喜乐和睦在一起,我就会不由得想起乡下的老父亲,想起家乡的一切。尽管家乡留给我的是并不十分美好的记忆,父亲赐予我的除了债务就是抚养弟妹的责任。但是,自从母亲1993年去世之后,他鳏居二十年确实也相当不容易。人都有老的时候,我们应该多给他关照。今年给父亲八百元钱,本来是想让他买点好吃的,改善改善生活,谁知他心里只有他的猪,第二天就去买了一车猪饲料!他养猪不会算账,从来没有成本和收益的概念,只知道买饲料买饲料,饲料在涨价,而他的猪肉却在跌价。遇到肉价高的时候,要么他的猪死了,要么猪很小;而肉价低的时候,他的猪却塞满猪圈可以出栏了,仿佛老天爷永远在戏弄他,而他永远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固执地坚持。

谈到养猪,自然就会联想到老家的那口老井,那井水甘甜清冽,可不只是用来养猪,而主要是养人。《周易·井》:“井,改邑不改井。”又说:“井养而不穷也。”大意是说,井具有美德,它不断从地底下渗出水来,养人的功德是无穷无尽的,因此古人认为城邑村庄可以改移但是水井不可改移。古人聚居成村落,主要原因是由于有水井或河流。我的家镶嵌在并不算大的群山丛中,海拔也就五百米左右,中间是一块小盆地,面积大约一平方千米,两条河成Y字形将盆地分割成三大块,人家大都聚居在小河边的山麓下,小河中游、下游是农田,吴家堂、上屋村、朱屋村是坐西朝东,房屋鳞次栉比高低相连错落有致,也有一种居高向远的气势。所有的门户向东敞开,早上旭日东升,霞光万道,镀亮满山的苍松翠竹,金牡丹河闪烁着点点金光,山谷里小河边浮起一层浅蓝色的雾气,天空飘荡着丝丝白云,那景象非常美丽。山脚下的农家房屋一律的黑瓦白墙,房顶上袅娜升起数十道白色的炊烟,烟突里不时传来公鸡啼鸣和一两声狗吠,村子中间的道场上,各家养的猪都被赶出来拉屎拉尿,老人一边拾起猪粪,一边吆喝家禽走开,小孩子睡眼惺忪坐在门前的石墩上,准备跟父亲们上山放牛砍柴。这就是我记得的小时候的景象。

我们吴家堂位置最好,居于中间,背靠和尚尖延伸下来的一座小圆顶山峦,老人说那是龙头,龙眼就是那口老井,面对面前山,那是一条凤形山脉,吴家堂就处于龙头凤尾之间,大有龙头衔凤尾的架势,即所谓的盘龙飞凤地形,是游龙戏凤、龙凤呈祥的上吉之地。据说太平天国的时候,吴家是大财主,全村住的全是两层的木楼,家家相通,下雨时不需要走湿路,门口挖两口很大的鱼塘(后来被堰塞,又后来改成两个麻窖,用来烂麻做裱纸),养了各种红鲤鱼、白鲤鱼,前后有两棵据说是唐代种植的大朴树,老井后面那一棵树冠近百米高,枝叶扶疏,遮天盖日,栖息着上百种鸟雀,每天都是百鸟鸣叫的音乐盛宴,门口那一棵则斜倾着伸过河面,高高掩盖在房屋顶上,枝叶纷披,椭圆形的叶子层层叠叠像密密麻麻的青玉碎片遮蔽着下面的鱼塘,你不得不佩服祖先的审美眼光。可是太平天国的战火烧尽了吴家的通楼,大火三月不绝,可怜吴家堂一片废墟,两口鱼塘也被堰塞。因为大树没有死,老井也还在,所以吴家子孙在废墟上重新盖起一片黑瓦白墙的泥瓦房,开始了艰难的创业。在文革期间,两棵朴树被砍倒,表面上看吴家堂没有老树覆盖,亮堂了许多,但是那悠久的文化气息也消失了,只有那口老井依然散发出来自远古的芬芳,它默默滋润着吴家堂还有上下屋的子子孙孙,所以我要详细说说关于老井的故事。古人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是的,老井虽然是大自然的赐予,也是老祖宗留下的德泽。不能数典忘祖,因此背井离乡的漂泊的游子,请你一定永远记着家乡的老井,你就是喝井水长大的。

老井的所谓“老”,是说这口井的年岁很长,是么时候挖的,实在很难考证。最保守的估计也有两三百年的历史。记得我几岁的时候总是跟老婆婆在一起,她那时有八十多岁,每天都带我从井边走过,并时时告诫我不要向井里张望,因为水井水会摄下人的倒影,如果不小心就会出现“赤子匍匐将坠于井”的悲剧,所以我们很小就知道了不能到井水边嬉戏打闹,不能玷污了水源,要注意卫生,保持井水的洁净。由于各家教育到位,水井从来没有出现掉进井里淹死人的事情。

老井挖在一片突起的石岩下面,石岩隆起一丈多高,顶上簇生巴茅、柴禾,密密的枝叶间是铁麻雀(一种体型比喜欢偷吃稻子的屋檐下做窝的麻雀小,浑身铁红色,羽毛紧凑光滑,只吃青虫,成天在草丛中生活)的老家,它们向来很安静,既不吵吵嚷嚷惹人生厌,也不将屎尿随便落在井里,不像那花水雀,每天歇在井盖上,一翘一翘它的长尾巴,在井边喝水,然后很不负责任地将鸟屎拉在井边,有时甚至拉在水里,很是可恶。所以,我们都保护铁麻雀而喜欢驱逐花水雀。茂密的柴禾之间自然出现花蜘蛛,它们结网其间,捕捉不慎前来也许是饮水也许是观光的小蜂和蝴蝶,有时也能黏住蜻蜓,成为一个小动物们嬉戏搏斗格杀逃命的幽静处所。弯弧的石壁挖下去约两米多深,就是坚硬的铁红色页岩,石缝里可以看见金光闪闪的云母碎片,也就是说这石岩下面的岩层中藏有云母,云母是具有过滤作用的,因此渗出来的泉水特别干净澄澈。泉水淅淅沥沥涔涔地坚忍不拔地从岩缝里流出来,如果不拦起来就会渐渐积聚,变成一条小河,穿过阴沟流进门前的小河。所以,人们用长两米宽一米六的青石条四周砌起来,超出井水水面两尺五寸高,一般两三岁的孩子是爬不上去的,井壁石块有八九村厚,稳重结实,由于人们喜欢在井沿石条上磨刀,加上长期伏在石条上打水,衣服的摩擦,那石条变得非常光滑。靠石壁的一面用一块两寸多厚的青石板盖住半个井口,石盖与岩壁结合处用水泥做一个提示牌:“注意卫生。”字体涂成鲜艳的红色,时刻提醒人们这是村子里唯一的水井,大家要细心呵护。井盖一般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大人们夏天晚上舀井水冲凉,常常坐在井盖上歇息谈天。另一面则做一个平整的水泥板,四周有围边,中间就是放水桶脚盆的地方,遇到大旱季节,这里就是水桶排队的地方,过年时,人家杀猪宰鸡,也是在这里清洗,从旁边的阴沟里排除脏水。那里曾经也有一口井,因为地势低,脏水常常流进井里,水变得很臭,而且又是地陷式的水井,没有安全护栏设施,很容易跌进水井里,因此逐渐堰塞了,最终废弃不用。

每天早晨,第一件一定是去井边打水,我家离井边只有十米远,所以不需要用扁担挑水,只要从井里一桶一桶提水就行了,而远离井水的人家则需要挑水桶打水。因此,我家水缸已经储满的时候,才听到木桶、铁通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天热闹的时候开始了。人们一边打水,一边谈论着事情,东家长西家短,秘密传说,重大新闻,出门远行,邀朋作伴,甚至上山砍柴、田间薅草、耕田割草等等,日常生活的事情,人们都喜欢在井水边谈论,老井成了人们聚集谈事的最佳场所。有时候,年轻时髦的人放暑假回来了也来帮家里挑水,则哼着流行歌曲,唱得最多的是《小城故事》和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我们成天都能听到人们欢乐的歌声,加上老朴树上百鸟的歌唱,真个是桃源仙境!

春天的季节,阴雨连绵,井水边很滑湿,风冷刺骨,我们很少到井边玩,而且连续下雨,井水也有一点浑浊,所以晚上半夜父亲母亲打伞来汲水,本来是等水静时取水,却应了李时珍《本草纲目》中的一条“井华水”,说半夜子时的井水是最有药用价值的,原来我们喝的都是营养价值极高的具有药效的井水。夏天来临,天气炎热,经常暴雨倾盆,山洪暴发,小河里洪水翻腾,摧枯拉朽,将河道里人们乱扔的垃圾带出山外,留下晶圆光滑的鹅卵石和洁白细腻的沙砾。而我们的老井却仿佛活在世外桃源,基本上不受暴雨山洪的影响,依然保持干净清洁,最神奇的是,老井的水面长到两米深就停止不动,永远不会溢出水面,外面的脏水也永远流不进井里,老井是一个自我循环良好的系统,流出来的永远是甘甜的乳汁,而那赏赐又很有限度,不会浪费,每天就流出来这么多,人们早上将水取走,晚上又会涨满,天天如此,年年如此。夏天晚上,人们为了节省,总是从水井里提水冲凉,井水夏天非常凉爽,只有二十度左右,所以一片大呼小叫之中,人们尽情享受净水的清凉,从头到脚洗个干干净净,夜晚迎来一个酣畅的梦境。秋天到了,山川变色,大地丰收,人们享受收获的欢乐,井边又是一片繁忙景象:各家都提来山芋、白芋、萝卜、白菜、辣椒、豆荚,清洗干净,或者腌制咸菜或者提取淀粉,井水也是时常空着的时候多于溢满的时候,连我们小孩子也能感受到井水的劳累,仿佛永远供不上似的,这时候,我们会搬来梯子,下到井底,将沉积了很长时间的井泥掏出来,将老井石壁清洗干净,然后等待明天的清洁泉水。到了冬天,井水又成为人们洗脸的玉液琼浆,因为它的恒温二十多度,在严寒的冬天则变成了温泉,井口冒出白气,不管井外如何冰天雪地,它永远是不结冰的状态,清澈见底,永远是清洌干爽,真是神奇的老井!

遇到干旱,老井就成了救命恩人。记得1975年,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夏季本是暴雨频繁的季节,可这一年就是一滴雨也不见,山上竹林成片成片开花干死,松树先是爆发毛毛虫,然后成片成片死去,连那些树下的茅草也晒死了,庄稼更是枯萎了,人们饮水困难。上屋的井水干涸,下屋的井水也干涸,金牡丹河流量本来是不小的,这一年也断流了,更不用说我家门前的小河了,除了沙石就是沙石,那些小鱼小虾小螃蟹,都死翘翘了。只有我们亲爱的老井还是每天满满的,这时候一天到晚井边都有人,人们排队等待慢慢渗出来的泉水,所有人最要紧的事就是汲水。老井一直坚持了一百多天,只有它不干涸。因此,我母亲坚信这是老天对我们最好的眷顾,我家的水缸永远是满的,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靠井人家先喝水,是必然的嘛。母亲有时候还让路远打不到水的人直接到我家水缸里取水。为了让人们能够汲取水井下面的水,母亲还制作了长柄水瓢(就是在一节竹蔸上插上两米的棍子,可以舀取两米以下的井水),方便人们汲水,遇上井水水面低的时候,来我家借瓢的人很多,这时母亲干脆就将长柄瓢放在井边,方便人家,大家都表示感谢。等到秋雨到来,河里又涨满了,田里、山上恢复了生机,人们有了足够的水源,老井终于可以静养了,井盖上面的丛林里鸟儿们成天追逐嬉戏,花蝴蝶、小蜻蜓、小蜜蜂、花水雀又在老井边做着游戏,那千年的老朴树将枝叶伸过来,遮盖住半个村子,也遮蔽着老井,小孩子在老井边,在老树下,在小河里,摸鱼捉虾,掘沙筑堤,游泳追逐,其乐无穷。只要有老井在,我们就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泉水的甘甜,品尝到山茶的清香,喝到香甜的米粥,就能够吃到香喷喷的山芋粉园子,吃到腌制的萝卜、豆荚、白菜······如果没有老井,我不知道会怎样,至少我的童年会失去很多欢乐。

怀念老井,思念井水的甘甜。当我明年回去过年时,一定要去看看我们家乡那口让人难忘的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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