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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悠扬梦里回 朱 亚 夫  

2016-02-25 09:51:29|  分类: 文学艺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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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悠扬梦里回

朱 亚 夫

 

山歌好唱口难开,

水里红莲山上栽。

莫怪头顶日头晒,

要怪只怪命不乖。

                ——《薅草歌》

岁月是一座时间的富矿,即便是曾经的顽石砂砾也往往都被它埋藏成记忆的宝石。更何况原本就是人们生活和劳动创作的结晶。山歌悠扬梦里回,便总是让人那么魂萦魄绕,情思绵邈……

至今六十岁左右的山里人,都不会忘记儿时跟着大人们日出而作的艰苦岁月。每到骄阳似火暑热难当的盛夏,整日里不是在田间薅草,就是在山上锄草。往往离家都很远,三、五里地要算很近了,所以午饭都是家里送来吃。解渴大都是茴香茶,清早泡好灌进碗口粗的竹筒里,一筒茶要管上一整天。但是苦归苦累归累,大人们心里似乎并不怎么烦怎么愁。只要感觉到闷热得有些憋气,便有人会扯开嗓子来上一段山歌。过垅的山风吹过垅田的禾苗,过塝的云朵飘过山塝的头顶。一座座青山正在疯长,山溪小河在山花烂漫处叮咚流淌。蓝天下飞鹰盘旋,新竹梢雏鸟试飞。清亮亮的山歌恰似按着谁的编排指挥即时响起,在青山绿水间悠扬回荡。有时正好两个或几个生产队的男女老少,碰到相邻的田垅山塝干活,那隔垅隔塝的互唱、对唱、联唱,立即比赛般地响起。而各队的社员也都不约而同地由先前的听众,顷刻间变成了啦啦队,大呼小叫嚷成一片。每当此时,难熬的酷热立即随了悠扬的歌声远去,通身的疲劳顿时消解于辽阔的呐喊之声。手上的劳动不仅没有放慢,一个个劲头倒比先前更足。那场面,除了比歌声赛呐喊和显示劳动的劲头之外,是否也有男欢女爱郎情妾意夹杂或潜伏其中,那时才十来岁的小孩就不得而知了。

那时的山歌大多是七字一句的,而且有韵脚。有的是口口相传下来的,有的是即兴而发的,有的是从传承中临时起意改过的。内容以歌咏劳动场景感叹人生命运和抒发男女相思为主。多为男声站唱,因为弯腰或低头劳作时不便发声用气,也不便于歌声传扬。所以《薅草歌》、《寡汉佬歌》、《扯稗子歌》等最为喜闻乐见,而《十更里来》、《十八摸》却只能等到收工后回家的山道上随口哼哼。“烈日炎炎似火烧,田里禾苗半枯焦。只盼天公早落雨,不羡王孙把扇摇。”“牙齿痛来不由人,不是病来也要命,心想女人不由人,要命最怕空月轮。”这些歌词朴实通俗,又很讲求修辞和文雅。所以一曲响起,十分提气。曲调主要分两种,一种颇似信天游唱法,长腔长调,腔定调跟,拖字拖叹,叹随字走。我想这既有用气的讲究,又有嘹亮的需要,也许还有想词记词的可能。像“只望(哪——啊)哥哥(哟——喔)胆放(昂——)大,别在(呀——啊)门前(糯——嗬)不敲(哦——喔)门”。真正的一唱三叹,悦耳动听,畅意聘怀。另一种与我们熟知的《孟姜女哭长城》唱法相同,轻快俏皮,节拍稍快,板式相对稳定,临场不易变动,演唱难度和对声音条件的要求都不高。一般即听即会,即学即会,难只难在记词的功夫上。

传统意义上的山歌渐已消逝,如今,真正能唱这些山歌的老人,应该都在八十岁以上高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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