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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如生的西瓜 朱亚夫  

2016-02-25 10:19:46|  分类: 文学艺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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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如生的西瓜

朱亚夫

 

我家房子的背后,曾经是一片旱涝保收的农田。记得那时候,每到这三伏天里,夜深了都能听得见稻穗灌浆的哗哗声,像婴儿睡中的呼吸。骄阳下则是另一番动人景象,南风轻拂,稻浪起伏。一片青葱向上的谷穗,不几日便一律整齐地低垂耀眼的金黄,叫人想起小学校里操场上那整齐划一的“伸伸手,弯弯腰”的课间广播体操来。只可惜这些都已经永远地成为过去。我家房子的背后,现在是一个正在搞房产开发的工地。从我家餐厅的后窗望去,工地上每日上演的一幕幕别样的人生话剧,尽收眼底,时不时倒也可以得到一些别样的情趣。尤其是在这上蒸下煮大热天的工地午休时刻,“栩栩如生的西瓜”就是其中也许还算不上是最为精彩的一幕,却令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欢心快意。

午饭过后,正午一点整。一群只穿裤衩光着膀子的男人,一群臭汗已干又满身冒油的汉子,就像刚刚争抢那最后半碗啤酒一样,你推我搡紧跟着手握扑克牌的那个黑墩头,向那个木工板拼做的所谓牌桌涌去。只听黑墩头一声断喝:“都不要吵,还像昨天一样,想上场的四个人,大家抓牌比大小”。他刚洗了牌,还没等来得及刀两下,早已抢手齐下,幸好结果倒也没有乱套。一场四人掼蛋众人争围的扑克大战,立即拉开了序幕。出牌的胜则吼声如雷,把个本来就摇摇摆晃晃的牌桌,拍得山响。输了的一方总也忘不了认真复盘,因为打的是对家。没失误则直怨手臭牌臭,乖乖摸出两块钱,并不多言。一旦发现对方有错,那激愤之情就差挥动老拳了。当局者这里闹得不可开交不说,围观者那里偏又个个好为人师,推波助澜者有之,指手划脚者有之,煽风点火者有之,几乎个个都是唯恐牌局不闹,唯恐天下不乱。按规矩,输牌每局出两块钱,赢者不进兜。一个午休打满十局,筹得瓜资二十元,便由女人们去买西瓜,大家吃了再上工。大约这回买瓜的女子不知是自己的男人还是自家兄弟打了一个翻身仗,有意要显摆出口气,便抱着瓜来直嚷嚷:“大家都来看看,看看我这百里挑一的大西瓜咧!”那输了钱的一边对准一瓜刀落瓜开,一边指瓜叫板:“叫你脑残!什么百里挑一?那是我们男子汉挑老婆。我看你挑的这瓜,说栩栩如生还差不多。”谁料话音未落,通场早已笑作一团。是否有人笑破了肚皮不得而知,但满口喷瓜者真的很有几个。

“那好,明天我又去给你买这栩栩如生的大西瓜啦”。众人不约而同地齐声大叫:“好咧”!

满畈稻花飘香的喜悦,满工地挥汗如雨的快乐,让人一时还真是说不清心之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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