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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 石普水  

2011-09-14 19:24:57|  分类: 社会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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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

石普水

红鸡公,趁路啼,不吃路边草,专吃中间泥。”

亲爱的朋友,您知道这是什么用具吗?

这个我们从小就耳熟能详的谜语,现在恐怕很多年轻朋友都猜不出来的。这一用具已二十来年未见人用过,取而代之的是两轮的板车三轮脚踩车拖拉机,电动车

同妻子回到老家石屋,站在倒塌的大哥老屋后,发现了它,那个曾经与我一道流过无数汗水,现在已快成文物的宝贝。我喊来妻子,叫她帮我把它抬到我家。妻子这瞧瞧,那看看,说这车是个不能用废物,家中以前盛谷的、木桶、黄桶、浴盆、碗碟橱、衣橱等等过时的用具堆满抬回家抵手绊脚的。我们辛苦置的宝贝,儿子们一文不值。正如眼前,大哥一砖一瓦造的房子,侄子随它倒掉全不当回事,大哥在日又何尝不把它们当宝贝?

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但妻子这话说得在理。而我却默默地仔细打量着:车轮外表完好,车喉咙大半新的,车轮铁虽掉了钉但还能用;车正身两把手完好,但右边前撑脚断了,上边两根直挡掉在地下;没有车便,前边横档可能是从楼上摔下来时跌断的。我的老伙计不是“寿终正寝”,——是前进的历史让它提前“内退父亲说这车是很高技艺的师傅制的,在方园几个屋场首屈一指。但现在它无力地躺在我的身前,伤痕累累,望着它,我“农民”情感的酸甜苦辣翻滚着。

我眼前之物就是开头谜语的谜底,它有一个富有浪漫色彩的名字——“花车”。

独轮车往往桑树油树等结木制造涂上桐油,阳光下油黄中透红,故称“红公鸡”;推车时檀树制成的车喉咙在车耳内摩擦发出悦耳的鸣叫,象公鸡叫的声音,故说“(沿着)路啼”;那时都是泥土路,车轮铁在路中间碾成一条沟,所以说“专吃中间泥”。

未考证何时出现这种独轮车30年是农村最常见最实用的运输工具。农民插田没有化肥,到洲地打草用“花车”推回家;盖房子用的土砖也是用“花车”推。它能在一尺宽的田岸上走,比肩挑效率高两、三倍。有钱的绅士显摆,叫人用花车推着,相当于现在阔佬坐国外高级轿车。结婚新娘子也是“花车”推到婆家。调皮大胆的小孩子看到们路上穿俏一点衣服的漂亮年轻女人,便放开喉咙起哄——“大路上女人坐花车,男人推,野老公拉,拉回家,做‘马妈’(方言,老婆)。”

我是“资深”农民。四、五岁练“童子功”——放牛搭牛屎捡粪扒柴抬水挑水,磨粉,创红芋,“十八般武艺”俱全。十一、二岁便与花车结下不懈之缘。

那年月农民种地要交“公粮”(农业税),各粮站用车推到上再水路运到县城。洪岭公社粮站至赤岭头水产一趟大约十里左右,每包谷运费7毛钱。我与比我大三岁的二哥就出现在这支运输大军里。二哥推,我在车前系根绳子拉。上坡弓腰使劲拉,下陡坡还要帮不让它跑得过快而翻车。路险处不小心车一歪,车一偏,了!七手八脚把谷卸下来再抬上去。每包谷标准包140斤,不知我兄弟俩怎样抬上去的,上火星那个大陡坡硬是拉不上,便把车走“之”字路,象蚯蚓似的艰难上爬,好心的人有时停下来帮我们“拉兄弟一把”最难的是从不足一尺宽的“跳”上把140斤的包上船。平地都是半拖半抬,要在一闪一闪的“跳板”上抬140斤的包上船无论如何都不行。倒是好心的船老板帮我们挟上船,说“你们也是想了钱!是啊,那年月我们真的是“想了钱!”1斤肉才7角3分钱呢。

两次盖房子,在稻田里切土砖,晚上下自习月亮下回家挑,白天便是用花车推。一块土砖10多斤,挑10块,用花车一人至少推20块,用牛拉车则能推30多块。几千砖全靠花车推到屋边,花车是有功之臣!如今,花车已无用武之地,已成为历史,即将成为文物。我绝对不是卸磨杀驴之辈,但无法保护它怡养天年是时代残酷,非我无情!我虽怜香惜玉,却无力回天抛弃它的是发展着的历史,不是我这主人无情……

站在曾与大哥、父母谈笑风生现在已是断壁残垣的大哥的老屋后,我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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