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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统兵元帅石良进秩》圣旨碑考释 陈洁  

2010-10-01 10:37:09|  分类: 文物古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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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统兵元帅石良进秩》圣旨碑考释
陈洁

安徽宿松县九姑乡(原新安乡)杜溪村石宰相屋,现有一方保存完好的标注洪武二年(1369年)二月明太祖朱元璋敕封石良为武德将军的圣旨碑。此碑除“圣旨”碑头和碑框,净高
1.8米、宽0.9米、厚0.1米。碑文为阴刻,共13行192个字,原碑文用的是繁体字但无标点符号(原碑图片附后)。笔者以简化字体并句读其文:明统兵元帅石良进秩诰命一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安邦拓境,在蓄将材;叙爵赏功,用伸朝典。石良天资异勇,智略老成。盖自宿松仗义之初,能遏众寇,使一方无警,民庶咸安。当是时也,群雄并起,汝未尝轻于服从;及予大业已定,汝乃籍其民人,率其士伍以归于我,可谓知天运而识时务者矣。由是通道于蕲春,引兵于黄冈,直抵阳罗,夹攻湖广。西征之役汝有助焉。至于同安、舒城之捷,报国之心尤为可纪,宜升卫校,用酬乃勲。尚勉后图,以期远业可。武德将军宜令石良。准此!洪武二年二月  日
这方“圣旨碑”已有600余年的历史,碑文所宣的是:明统兵元帅石良宜升为武德将军的诰命一道。全文阴刻正楷,碑首有二龙戏珠浮雕图案,保存较为完整,字迹尚可辨认。此碑为研究明代历史人物提供了实物资料,在全国也不多见,显得弥足珍贵。
一、圣旨碑的真实性及年月考辩
圣旨是中国封建社会皇帝下的命令或言论,是古代帝王权力的象征。如果误传圣令或假造圣旨是要遭到灭门的惩罚。所以这方圣旨碑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首先,碑首双龙戏珠祥云图案雕刻手法,明显能看出是明代早期的风格。如果得不到皇上的允准,这种云龙纹浮雕是不准雕刻的。再者,碑上的阴刻铭文字迹端庄遒劲,行文也非常的规范严谨,凡遇到“天”、“皇”、“国”字,都必须另起一行作为开篇字,这是符合封建社会礼教,尤其是圣旨书写方式的。
笔者查阅安庆府康熙志,已全文载录了这道圣旨。并且宿松道光八年沿袭明弘治七年的县志第五卷是这样记载的:“明武节将军前统兵元帅石良墓在杜溪,墓后有洪武诰敕碑”。二十卷并载录了两次“封石良敕”的圣旨。石族家谱也有记载,石良死后葬在“虎形地”,墓后立有圣旨碑。墓前有碧水涟漪的大塘水,后有佳木葱笼的峰峦,环境幽雅,田园风光宜人。有不少名人雅士慕名来访。明代诗人杨几拜谒石良墓时,久观圣旨碑,写下了“万古功名麟阁在,先朝姓字简书垂;荆棘铜驼时事改,行人犹说相公碑”的诗句。清代文学家方苞来宿松拜会朱书,路过杜溪宰相屋时,瞻拜石良墓,朗诵碑文一通,发出了“其功高遇主如此其隆也”之感慨。这些记载充分证实此碑在明代早期就存在。
此碑虽经600余年的风雨战乱,当地石族后人都竭力予以保护,才幸免损害。文化大革命时,当地群众将此碑埋入地下,才躲过浩劫。现在,“圣旨碑”和石良墓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列入了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建了碑亭和碑廊,对“圣旨碑”采取了很好的保护措拖。
笔者认为此碑是明代早期的遗物,但并不是洪武二年所立。因为洪武二年石良才50岁,正是年富力强为国效力的时候,当时大明王朝刚刚建立,政权还不稳固,国家尚未统一,石良还需在战场上指挥征战。因此,只能说在洪武二年二月皇帝下达了升任石良为武德将军的圣旨。石良绝不可能有时间回到家乡来雕刻这方敕封碑的。洪武十九年(1385年),66岁的石良向太祖提出要告老回乡,朱元璋送别石良时说,卿回去后可造一座相府安度晚年!这就是“石宰相屋”的由来。二十七年(1393年),74岁的石良在杜溪石宰相府病逝。此碑定是他死后,石族后裔为本族有这位将才先贤而感到无比荣耀,经请示朝廷后,将当年敕封的诰命刻成铭文碑记,安放在石良高矗的墓冢左后方的。这既可流芳百世,又可弘扬族祖的功绩,光耀门庭。故此,可以推定,立碑时间应在洪武二十七年之后,而不是洪武二年。
二、圣旨碑文的用词释读
古代的圣旨从拟稿到缮写,均由文字功底深厚的阁臣来完成。因此,圣旨颇具有丰富的史料价值和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明.清两朝的圣旨基本上分为“敕命”和“诰命”。一般封五品以下的官员称为“敕命”,五品以上的官员称为“诰命”。“明统兵元帅石良进秩”碑是“诰命一道”。这就证实石良为五品以上的官员。
“奉天承运”。《春秋繁露●深察名号》上著:“受命于天,天意之所予也,故号为天子者,亦视天如父,奉天以孝道也”。这就是“奉天”的来源。至于“承运”,也是根据邹衍的“五德始终说”而来,邹夫子认为五行相生五克,五行又配之五德,每一个朝代表其中一德。如黄帝尚土德,夏尚木德,殷尚金德,周尚火德。五德循环往复,朝代便兴亡绝续。“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奉上天之命而承世运之道的皇帝下诏书说”。
圣旨开头用 “制曰”,而不用“昭曰”,这其间也大有讲究。诏曰是皇帝口述,舔笔御士代写的;制曰则是由皇帝亲自拟稿,再由庶吉士撰文。封石良为武德将军,用的是“制曰”,说明当时的圣旨是由朱元璋亲自拟稿的。敕封石良的圣旨上用“准此”。也与我们常见的“钦此”不同。“钦此”是皇家专用名词,就是到此结束的意思。“钦此”并不是圣旨的内容只说明是皇上亲定的,如果皇帝当面下旨,就没有“钦此”二字,如果钦差宣旨时必须加上“钦此”两个字。笔者认为,当时明王朝刚刚建立,太祖朱元璋对石良这位战将为建立大明王朝所立的战功了如指掌,写起圣旨来如数家珍,提笔一气而就,封一个武将,落个“准此”是笔随心生。笔者才学疏浅,不知我国现存的“圣旨”或圣旨碑刻上有没有“准此”的落款。如果这是特殊一例的话,更为研究和丰富皇牍文化提供了实物资料。
三、弥补史书不足的圣旨碑文
石良(1319——1393)字松颜,宿松新安乡杜溪村人。幼习兵书,晓畅大义,元末群雄崛起,石良在家乡广纳义士,筑城设寨,屯田养兵,以保境安民为已任。元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明太祖攻克江州,石良就率宿松的部属奔赴九江,是较早归顺朱元璋的安徽老乡,当时在九江授石良为统兵元帅,派回宿松,是为镇守安庆之门户。后石良追随明太祖打下蕲春,领兵于黄冈,攻克阳罗,援助湖广西征,并在同安和舒城打了大胜仗。这一切都是在明王朝建立以前石良所立下的汗马功劳。明太祖朱元璋对石良一直赞赏有加,几度敕封石良。洪武二年二月封为武德将军,洪武十年十月初三日,敕封石为武节将军并同旨封了行政职务为“洪塘湖屯田千户所管军正千户”。就是屯军中都重镇洪塘湖,直隶中军都督府统辖,这两道圣旨,说明朱元璋认定石良是一位有德有节难得的将才,同时也是一位忠义有为的贤臣。安庆府志、宿松县志都全文记载了这两道圣旨。为什么《明史》只字未提呢?是石良的官位原因不能入史?还是撰史者无意遗漏?笔者认为,不管明太祖朱元璋后期大罢功臣也好,还是他死后惠帝朱允炆与成祖朱棣叔侄争夺王位也罢,都与石良无关。是撰史者有意遗漏也好,是石良不足以入史也罢,好在这方“圣旨碑”还在,端庄的小楷,气度雍容,圆润飘逸,布局齐整相参,跌宕有致。历经沧桑600余年,碑文虽有些斑剥,却尚可辨认,着实令人惊叹。欣赏和释读这方圣旨碑,如同看到了石良将军追随明太祖朱元璋东征西战屡建奇功的风采,同时,也体现了他为开创洪武帝业立下的不朽功勋。实物遗存更具有真实性,《明统兵元帅石良进秩》圣旨碑就是佐证,它弥补了史书记载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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